她刚刚来这签合同太激动了没仔细看,一看之下,发现过了河後居然整座片地都是她名下的。
宅子唯有中心处是两层楼设计,其馀都是低矮房屋走廊组成。在她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长如迷宫的黑瓦,还有外围长苔藓的白墙。一棵合同上写明不可砍伐的大银杏郁郁葱葱,像一个放大版的西兰花支楞在宅子上空。
千年银杏上泛白细线垂落,千丝万缕,像京剧戏台上的须髯迎风飘荡。伸展到围墙外的银杏枝条上边扎着已经褪色的红布条,细看下似乎还有挂着的木牌。
她拉着行李箱走近。
过了桥後,周围没半点人声。
只剩流水潺潺,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半分。
岑让川走到厚重的木门前,看到上面有被蛀虫留下的斑驳痕迹。她干脆把钥匙收起来,後退几步,然後猛地冲上去。
“夸拉——”
灰尘四起,已被蛀成空心的木门直接被她踹烂。
“我就知道。”岑让川甩甩刘海上的尘土,“一个破木门还锁什麽锁。”
她出去把行李拿上,绕过壁照,径自来到黑沉沉的前厅。
这处明显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落下的腐烂树叶和堆积的鸟粪已经把石砖地面弄得又黑又黄,踩一脚上去都嫌脏。
她没了办法,把行李箱放在稍稍干净的地方,往前厅走去。
黑漆前厅大门居然也上了锁。
但岑让川手里只有一把钥匙?她正想打电话问问律师怎麽回事,结果对方先打了过来。
“你好,岑小姐。”律师礼貌道,“忘记告诉您一件事,宅子里有一位管家,您要是有什麽不懂的事,可以问他。”
“哥们,要是管家跑了呢……”岑让川无语望着手上摸到的一把灰。
这破宅子哪有管家的样子!
大门是可以随意踹烂的,壁照是斑驳的,路面是脏兮兮的,连前厅门锁都布满灰尘……
“您的姑妈留下遗言就这些,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若是需要管家帮助,又没有管家,建议您可以在网上挂个招聘。祝您生活愉快。嘟嘟嘟嘟——”
“我靠!”岑让川瞪着手机。
要不要这样?挂这麽急,这是怕宅子里的鬼顺着信号爬到他那吗?
得知宅子里可能有管家,她干脆喊了声:“有没有人啊!”
“咔哒”一声。
门上的锁自己打开,重重掉落在地。
宅子里寂静无声。
岑让川摘下脖子上自己亲手雕刻去道观开过光的翡翠佛公,缠在手上。
她不太害怕鬼。
总觉得那是人幻想出来的。
现在下午三点,她还是不进前厅了。
岑让川提着行李箱,自欺欺人地绕过前厅,向从旁边小路上走绕过去。
长长的沿廊通向厢房和主家位置。
中间天井处,是一大片干涸的池塘。
枯枝陷入淤泥,不仔细看,就像一根根手指立在里边。
宅子里一片枯败景色,听不到活人发出的响动。
“有人吗?”她大着胆子又喊了声。
没人应声。
她只好尽快穿过长廊去主家房屋。
岑让川身为玉雕师,多少了解些传统文化,知道宅子格局大差不差都是那样。
果然,走了两三分钟,面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空地中间,用白玉雕了块正方形的凶兽图腾嵌入其中。
她蹲下身去看,随意捡了根树杈子把覆盖在上面脏兮兮的黑色东西拨拉开。
怒目尖牙,无角有髯,祥云环绕。
是白虎。
她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麽异常,却感觉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