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凌灵刚好在束晴公司附近拍摄素材,临时叫她下楼喝了杯咖啡。束晴还是上班时间的打扮,妆容也很素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职场都市丽人味儿。
“是吗。”束晴捏着酒单笑了声,“没有符合你的期待?”
谭宁瑞也笑,两颗尖尖牙齿又在闪烁,“是更符合了。”
说着他换位置坐到束晴身边,同样伸手捏住酒单,和束晴的胳膊挨着,差几毫米就能碰上:“想喝什麽,我去帮你点。”
“普通鸡尾酒就行。”束晴收回手,支着下巴回答。
“好,等我。”谭宁瑞起身,起身再次迈着模特步往吧台去。
束晴点开微信,给凌灵发消息:他应该想和我约。
凌灵骂:男人都是狗东西。
又说:毕竟帅哥,有体检报告也行。
束晴回她:不是我的类型。
凌灵问:姐妹,你到底喜欢哪种类型?
束晴看到这句话,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转头往四周看,试图从周围寻找答案,不过视线可见范围内都是失望。
突然酒吧门被再次打开,一位穿着黑T休闲裤的男人走了进来。至少一米八五,理着干净利落的短碎发,大臂能隐约看出肌肉线条,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配饰,只有左手腕戴着一支银色表。脸庞很硬朗,不是俊美,也没有邪气,只是纯正的周正。
束晴想,这男人就像块难啃的硬骨头。
男人在她的隔壁卡座坐下,束晴偷偷竖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没拍到他的脸,随後发给凌灵。
凌灵说:原来你爱这款,有劲。遇上crush了不去勾搭一下吗,可以谈个恋爱呀。
束晴说:呵,你怎麽不谈呢。
谭宁瑞端着鸡尾酒回来,束晴暗灭手机没看回复。
酒甜甜的,度数却不低,束晴知道这是谭宁瑞亲自调的,她问:“你学过调酒?”
谭宁瑞终于摘下帽子,整个灰粉色头发暴露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像只张扬的孔雀。他勾着半边嘴角,说话带着腔调:“就是跟朋友随便学了几天,不是多贵的酒,你喜欢就好。”
束晴放下酒杯,往座椅後靠,把右腿搁在左腿上,微微跷着,裙子的开衩部分往下滑,露出擦过素颜霜的大腿。“平时要上班,我不太喝酒,也尝不出好坏。”
“以後我经常请你喝,多喝就有感觉了。”谭宁瑞说着扫一眼她的腿,又礼貌地很快移开,“凌灵说你在北外滩上班,我去过那边很多次。”
束晴支着下巴笑:“小巨蛋?”
网红景点,一座黄浦江边的银色蛋型建筑,江对面就是陆家嘴三件套,找好角度很容易拍出月入几十万丶生活自由美满的都市形象照。
从束晴的格子间往下望,每天都能看见小巨蛋边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群不用上班,或者说没有工作的年轻男女,精心打扮自己,不断演练pose,等待输出一条属于他们的流水线朋友圈。
小巨蛋,坦白说就是一个僞装未来科技感的丶被太阳晒到烫手的丶无聊的,电梯口。真正的大城市高知人群,不会在网红景点旁狂按相机快门,而是穿梭在高级写字楼中俯瞰这些渺小无趣的建筑。
谭宁瑞点头:“对,小巨蛋,你也去那打过卡吗?”
束晴摇头,“没有,平常挺忙,还没机会去。”
“你工作是哪方面的?”
“互联网公司HRBP。”
谭宁瑞不懂,“HR?”
“差不多。”束晴懒得和他解释,捏着酒杯的细腿装模作样地晃了几下,“你呢,也是网红吗?刚才的歌唱的不错。”
谭宁瑞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相册,再次换位置坐在束晴身边,牛仔裤腿挨着她的裙边,举着屏幕给她看,“我是平面模特,拍服装比较多,有时候也接点别的,比如户外装备丶美妆之类的。”
束晴垂眼看他一张张翻,每张都是不一样的风格,没想到谭宁瑞这种长相也能拍成硬汉。他赤裸上身,深棕色工装裤,被涂成古铜色的皮肤,薄薄的肌肉挂着水珠,怀里坐着一位只穿工字背心和热裤的女模特,她一只手贴着他的腹肌,一只手贴着他的脸。
实况图只有两秒,所有动作都一闪而过,但束晴还是捕捉到女模特的嘴唇擦过谭宁瑞嘴唇的那瞬间。
她笑了一声,又抿了一口甜酒。
谭宁瑞收回手机,却没有坐回对面,“工作中有时候不可避免,不过我没和圈里人谈过恋爱。”
束晴瞧着他这张不知道粘过多少女人口红的嘴,想知道它还会说出什麽样的话。她问:“为什麽?模特圈好多美女。”
谭宁瑞解释得像模像样:“不是模特圈,是文艺圈,这群搭着艺术边缘的从业者们,追求的恋爱太过轰轰烈烈,我不喜欢。我喜欢理智聪明些的女孩。”
束晴猜测:“像我这样,写字楼的上班族?”
因为凑得近,谭宁瑞闻见束晴的味道,藏在性感裙子下的清淡的香水味,“对,像你这样。”
束晴往旁边挪了两寸远离他,似笑非笑地说:“但我们这群人都不谈恋爱的。”
“为什麽?”
“因为……”束晴顿了下,放在酒杯旁的手机刚好有一条垃圾短信进来,屏幕亮起,刚才凌灵发来的微信也明晃晃地摆在屏幕上,束晴一个个字念出。
“我要搞事业啊,无聊的时候找个男人玩玩还行,哪有空为爱情操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