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盛正打算给好友打电话,还没拨出去,门开了。
冯式东不耐烦的口气:“才几点,扰人清梦?”
周凯盛擡胳膊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你不是每天七点起床?”说着他拎起门把上的外卖袋子,“没睡醒你点什麽外卖,给鬼吃?”
冯式东看见他手上的袋子,想起这是昨晚在回家路上点的外卖,却忘了吃,也没机会吃。他接过,给周凯盛丢了双拖鞋,“进来吧。”
“赶紧吃了收拾下,一会儿出去……”周凯盛说到一半顿住,盯着横七竖八倒在玄关处的两只高跟鞋,问道:“你家里有人?”
冯式东把饺子从外卖袋里拿出来,捡了一个丢进嘴里,已经冷了,外皮不再有韧劲,但没坏。十几个小时没进食,昨晚又耗费太多体力,冯式东顾不上讲究,直接倒了碟醋蘸着吃,连微波炉都懒得转。
周凯盛见他当自己不存在,继续说:“这麽激烈?客厅被打劫了似的。”
摆在正中心的大书桌一片狼藉,平时费劲才能推动的桌子此刻却挪了位,椅子堆满卷成一摞的衣服,地上全是洒落的文件和纸巾团。明眼人都能从此刻的场景中推断出当事人昨晚的移动路径。
“一大早你闲的?”冯式东从厨房出来,拎着垃圾桶蹲在地上捡纸团,“不陪老婆来我这干什麽。”
周凯盛挑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晃着二郎腿说:“乔温妮也不是天天回家,昨晚和束晴她们几个玩去了,没回来。”
昨晚,和束晴。冯式东笑了声,从地上捡起一张被液体浸湿又风干的,皱巴巴的A4纸,揉成一团掷入垃圾桶。
如果昨晚和乔温妮出去玩的是束晴,那躺在这张桌上和他一起洗劫客厅的人又是谁。
冯式东没多嘴揭穿,只调侃道:“公司也没事干了?被乔家踢出局了?”
周凯盛哼笑一声,自言自语:“什麽乔家,要改姓温了。”不愿多提家事,他转移话题道:“上回说去章里走走,我看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方便的话就出发,不行我就撤了。”
“你先坐会儿。”冯式东没急着回答,走回厨房接着把剩下的几颗饺子吃完才说,“等两分钟,我去换件衣服就走。”
周凯盛点头,朝卧室方向挑了挑眉,目送冯式东推开门进去,又立刻合上门。
束晴很少睡回笼觉,被吵醒後就要开始新的一天。周六早晨本该是她固定锻炼的时间,但她不能出去,只能躺在原地闭目养神,头脑却越发清醒。
昨晚的一幕幕像被高温融化的蜡油,顺着颤抖的神经流进她的脑子,烫的她不敢想,又冷却成固体牢牢扒在记忆里,让她不得不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束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後悔,但她可以肯定,融化的蜡烛不能二次使用。
冯式东很快回到房间,束晴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见他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黑色T恤套头穿上,“我要出门,你的衣服在烘干机,一会儿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束晴问:“不怕我偷你家东西?”
冯式东半笑不笑地说:“你试试看。”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有什麽值钱的东西。”束晴还装模作样地四处打量。
冯式东没再继续这种无聊的对话,他拎出一件黑色冲锋衣搭在肩膀上,走到床头柜拿手机,又拉开各个抽屉翻找东西。束晴的目光一直跟随他的脚步,突然安静的氛围让她觉得尴尬,没话找话道:“你胳膊看起来更严重了。”
烫伤的地方昨晚被她掐了一小时,洗澡又冲了水,最後还不记得上药,伤口当然看起来更红肿。冯式东扭过胳膊瞥了眼,没在意。
但他看见束晴光着肩膀埋在他的被子里,长发铺满枕头,连他那侧的床单上都有几根发丝,冯式东突然说:“凯盛在外面,找我去山里走走,你不睡的话一起……”
“周凯盛?”束晴立刻翻身坐起来,拧着眉毛问他:“你跟他说我在这?”
冯式东自觉无趣,接着低头在抽屉找东西,“说什麽,凯盛以为乔温妮和你在一起。”
“啊?温妮?”束晴在群里得知,乔温妮三人昨晚不到十点就散了,因为三缺一,几个人约着等她有空再聚,张在婷更是连续发了好多条信息问她怎麽还没回家。
乔温妮这招外宿借口不知用了几回,大家早已习惯,只是没想到刚好被冯式东拆穿,束晴不知怎麽回话,只能捂着眼睛重新倒回床上,装作没听见。
冯式东找到运动表带,站起身一边在手腕扣,一边居高临下地问:“惯犯?”
“说话别这麽难听。”束晴察觉出他话里冒犯的意思,她的语气也变得疏离,“还有,我认为我们这点小事,不需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你觉得呢?”
冯式东半眯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直到戴好手表,套上冲锋衣,他冷笑了声,转身走了。
卧室门没关紧,束晴听见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走吧。”
“不带人出来让我见见?”
“没必要。”冯式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