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束晴告别,没等谭宁瑞想出下一句台词就搭着张在婷的肩膀带她离开。
等两人走出去十多米,张在婷想回头瞧瞧,束晴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回头。张在婷好奇:“追求者啊,守株待兔?”
束晴估计她不知道凌灵给她介绍男人的事儿,张在婷也不会理解她们这种隔三差五的暧昧游戏,因此束晴没多解释,只说:“别管他,晾几天就好了。”
“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谈恋爱,麻烦,没空。”
“懂。”张在婷了然地点点头,“这帅哥看着确实有些轻浮,不靠谱。”
束晴笑了声,心想她也只会应付轻浮的男人,就怕轻浮的人装认真,或者真的认真,这两个词无论以哪种组合方式安在同一个男人身上,她都会“敬而远之”。
两箱行李要分两趟搬,她们提着其中一只箱子,一头一尾架着往楼道里走。经过上回束晴的投诉和乔温妮的语言暴力攻击,练大提琴的邻居已经把演奏时间从清晨挪到傍晚,但表演水平依旧堪忧。
张在婷乍一听,皱眉问束晴:“你隔壁装修啊。”
束晴笑的钥匙都对不准孔锁:“不是,练琴,提琴。”
张在婷降低音量,捂着嘴偷偷说:“这麽难听。”
两人都笑,进门後趴在沙发上喘了半天气才准备下去搬第二趟。刚起身,张在婷的手机响了,是谢峰打来的,她示意束晴等她两分钟,束晴说:“你接吧,楼下的小箱子不重,我去拿就行。”
张在婷接了电话,用口型道谢。
出门前听到屋里的人朝电话那头说:“小峰,我到上海了…累呀…早知道把东西都快递来了…没吃呢,一会儿和晴晴点外卖…哈哈…我才走了半天,想哪门子呀……”
束晴扶着门把手,愣了几秒钟,回过神一口气下楼。另一只粉色小箱子还放在楼道里,束晴把箱子转了几圈,又拍了几下,发现还挺坚固,就推着行李箱到楼外,靠着墙坐在上面歇会儿。
上海的老房子都有一排延伸到楼体外墙的长长晾衣杆,天完全黑了,束晴仰头隐约看见多数杆子空空荡荡,晾晒的物品已经被收回,少部分挂着零星几件,只有她家的窗口还飘满衣服和被单,像夜空下的孤单幽魂,晃晃悠悠飘在夜色里。
束晴看着看着笑了一声,她觉得自己还挺有想象力,或许还有点文采。
楼道里又出来一位中年女人,站在束晴边上,问她:“失业了?”
中年女人穿着西装西裤,刚换的居家拖鞋,食指和中指间夹了根刚点燃的香烟,缓缓吸着。束晴和她打过许多次照面,也听小区里的大妈八卦过这人,说她是某私企高管,四十岁离异未育,有过四个前夫,和每任都住在现在这套房子里。
铁打的女主人,流水的暖床人。
束晴盯着她的烟圈,歪头问:“我看着像失业了?”
中年女人用夹烟的手指了指她的嘴角,“苦笑。”
“那你怎麽不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中年女人目光炯炯地看了她几秒,断定地说:“不像。”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包剩一半的烟,抖了根出来,和打火机一起朝束晴递过去。
束晴犹豫了下,还是抽出一根,却没接打火机,只是拿在手上把玩,“不像失恋?”
“你住这两年了吧,不像有过恋爱的状态。”
“那谈恋爱的人该是什麽样?”
中年女人又吸了口烟,摇头,没回答。
“听人说你离过四次婚。”和陌生人聊天反倒没了顾忌,束晴此刻有话就说,没了上班时讲一句话要在脑子里过三遍的谨慎。
好在对方也没介意,她只是笑着说:“谁告诉你结婚要恋爱的,激情就够了。”
“晴晴,拿不动吗。。。你怎麽…”张在婷讲完电话,发现束晴还没回来便下楼看看,说话时脸上还带着刚才电话里的满满笑意,直到发现束晴手上拿着烟,她惊讶,想问却欲言又止。
束晴还以为她要和谢峰煲会儿电话粥,没想到这麽快。她把烟放进外套口袋,解释道:“这位邻居给我的。走吧,回家。姐,再会。”说完她一把提起箱子往里走,张在婷想帮忙擡,束晴躲了下,说:“我来吧,不沉。”
张在婷只能先行,轻快地跑上楼梯。
束晴随後,经过中年女人时,她看向张在婷的背影,在束晴耳边轻声道:“谈恋爱的状态就应该这样。”
束晴笑了笑,她当然明白答案是什麽,只是于她而言,答这道题并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