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燕权柳双指发力,移开了布袋包裹下的奎楼。
凌士岚追上去:“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不让位。”燕权柳淡淡道。
“也不是要让位的事!”凌士岚掰开他,“谁稀罕你让?——你是不是去洗澡了?身上这麽香……还不是寻常皂荚的味道,噫。”
燕权柳总算停下来,看着有些不耐烦:“与你何干?”
见状,凌士岚冷笑:“怎麽啦?一说你洗澡你就急?——哦,我知道了,你是跟你情人去洗的吧?”
她脸上揶揄的神情藏都藏不住,一副抓住了燕权柳把柄的样子:“说出来又不丢人,我还不知道你?”
“无聊。”燕权柳丢下这麽一句,加快了脚步。
凌士岚却仍然穷追不舍:“哎哎哎,别走这麽快,我有正事。”
这正事便是,让燕权柳不要参加夺锦大会的宗门决赛。
前几年的决赛,燕权柳皆是魁首,三界皆知悬剑宗大师兄狠厉绝常,一柄鬼昴剑光是祭出来,便叫挑战者闻风丧胆。
偏生燕权柳是个高傲的,在用剑击败强敌之时,他也十分享受那些堆积如山的赞叹与妒恨。
也正应如此,他才会执着于无欲无求的终极境界。往来飞升成圣者,剑即是我,我即是剑,出我之外,别无他物。
在这条追寻剑我的路上,最忌道心不稳,但牧稻田的出现让这一切都有了变故。
燕权柳心知自己当断则必须断,但就是有一缕藕丝一样的东西,把他和牧稻田连在一起,叫他当断不能断。
“这次夺锦大会,有墨族人会参加。”凌士岚收起嬉笑,一改常态地严肃道。
“那又如何。”燕权柳不屑。
“那又如何?”凌士岚见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不打一处来,“墨族人擅长攻心幻术,这次来的墨族人乃是墨族女首领的关门弟子,稍微使点伎俩就能把人的心魔勾出来——”
“——别的我不方便多说,你扪心自问,你能不能躲过他的心魔引?”凌士晗打了燕权柳一拳,“你背後那道疤迟迟不好,是为什麽?你当我不知道?我爹花了那麽大力气才让你痊愈,你想让他再给你操心一次?”
“燕权柳!收收你的傲气和一根筋!我问你,你既在这里跟牧稻田不清不楚,又不肯给人家一个名分,你什麽意思?”
凌士岚是明眼人,她看得出来,燕权柳其实是个懦夫。
越是当断不能断,悬悬吊在空中,才越是不稳。但燕权柳总固执地认为无欲无求才是正理,他在真心与死律之间两难,才会陷入进退维谷的泥潭。
执着让人万衆瞩目,也会害人万劫不复。
凌士岚越说越气愤:“你就是个胆小鬼!你就是怕万一你有了牧稻田,感情会阻碍你修道!你害怕一步走错!”
“我无惧!”燕权柳猛地转头,双眼充满血丝。
凌士岚被他这少有的可怖表情一惊,随後哂笑:“你无惧?那你把人带上山门,堂堂正正告诉大家,你喜欢他啊!”
燕权柳不想再听,竟然在宗门内用了御剑决,在掀起一阵狂风後逃也似的走了。
风的呼啸叫他从泥潭中清醒过来,他的手不知为何止不住地颤抖。
他停下剑,努力调转着周身灵气,让自己静下心来,随後沿着脚下灵草夹道的小路,往掌门峰去。
掌门峰大堂内。
仙乐和鸣,清澈悠然,每一道声波中都蕴含灵气,将来人的灵魂洗涤了个干净。
悬剑宗掌门凌肃端坐堂上,缓缓睁开双眼:“——权柳我徒。”
“师尊。”燕权柳走至大堂中央,跪坐在蒲团上。
“此番夺锦大会,你还是想去吗?”凌肃缓缓道。
燕权柳不言语,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
“唉,也罢。”凌肃做出慈祥的表情,“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无人比我更懂你——只是如今你的心魔越发肆虐……需不需要为师提前替你解决那个墨族?”
“谢师尊好意,弟子无需相助。”燕权柳锁住眉头。
凌肃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名状的光,而後笑道:“不愧是我凌肃的弟子。这样,为师在你心上多加三道咒决,可与你的剑气相融,保你心魔不被引出——不要拒绝。”
燕权柳也确实没有拒绝,跪坐堂间。凌肃轻声念咒,三道金色咒链从口中吐出,穿过大堂,钻进燕权柳心口。
心尖一阵剧痛过後,被咒链激怒的剑气逐渐归于平静,与之融合,缠绕在心上。
“这下便无甚大碍了。”
未等燕权柳谢过师尊,凌肃就摆摆手,开口道:“你那所谓的情人,处理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