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床大爷
表白成功後,沈怀川的喜悦没有维持半天,便宣告瓦解。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现在的情况是,江栩宁以认为恋人关系不比朋友关系坚固,且不想早恋为由,拒绝和他谈恋爱。
沈怀川想破脑袋都没搞明白这套说辞的逻辑在哪,却也做不到真的霸王硬上弓勉强对方什麽,不得不继续维持着这样诡异的关系。
一天两次从不缺席地接送和带饭丶有事没事都坚持履行的消息报备丶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对方身上的目光。
人前或许还算遮掩得住,毕竟在那画室老师的眼里,他是个尽职尽责的“表哥”,但在私下的时候,沈怀川的狐狸尾巴就若隐若现地露出来了。
夏末将至,数不清多少次的模拟小测过後,江栩宁终于轮到了为期一天半的休息时间。
沈怀川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把人接回了家,然後厚着脸皮再次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留宿。美其名曰是为了更好的照顾自家“好友”,进行一个陪伴加投喂的动作,实则内心蠢蠢欲动,脑子里装的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
“我说怀川,差不多行了吧。”
江栩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围着围裙熟练地炒菜,甚至尝试颠勺的沈怀川,和外面餐桌上已经堆满的一大堆品种丰富的菜,有些无奈。
“做这麽多,就我们两个人可能吃不完。”
沈怀川将最後一个菜盛进仅剩的最後一个盘子里,用看崽崽一样的目光看向自家竹马,笑道:“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江栩宁叹了口气,不愿意打击某人做饭的积极性,正转身准备拿碗筷盛饭的时候,身後的人忽然也窜了出来。
他只往後踉跄了小步,单薄的脊背便落入了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
就算隔着布料,那股热意还是不可避免地钻进了他的身体。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多吃点,这段时间天天对着画板也不运动,瘦的骨头都明显了,腰也更细了。”沈怀川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了他身後,把菜放好後,双手抵着他的腰比划了两下,继续说,“你看,我两只手就可以完全握住。”
“……沈怀川,你够了。”江栩宁想到了一些不太说得出口的东西,伸手拍掉了蠢蠢欲动的宽大手掌,旋即坐到了桌椅上,不给对方继续动手的机会。
沈怀川轻笑一声,看着面前红了半边脸的江栩宁,心底一阵荡漾,开始给人夹菜。
他从初中开始就学着照顾小孩,给沈希仁做饭,到现在为止,厨艺已经有了一个阶段性的突破。
虽说不上跟外面餐馆一较高下,但在家常菜的范畴里,已经算是不错了。
传闻中,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沈怀川深谙此道,决心从现在开始的每一个时刻,感化不愿意早恋的江栩宁。
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场卖菜,下午炖上鸡汤丶备好菜,晚上接到江栩宁之後又直奔厨房,把剩下的菜炒好。
果不其然,江栩宁吃的很快,有两个小菜已经消了大半,一碗汤也喝完了。
沈怀川心满意足地又给对方盛了一碗,“再来一碗。”
江栩宁喝了一半,顿了顿:“我喝不下了。”
沈怀川很自然地接过对方喝过的碗,“没事儿,给我喝,你继续吃菜。那个牛肉特别新鲜,多吃点。”
江栩宁看着自己喝过的碗,啃过的鸡腿到了沈怀川嘴里,脸又有点发红:“你……”
“怎麽了?”沈怀川擡眼的时候,已经把剩下的汤喝光了。
“没什麽,你多吃点,做饭也挺累人的。”江栩宁的视线从那碗汤上移开,放弃抵抗转移了话题。
沈怀川:“如果是给沈希仁做饭的话,那确实挺累的,小丫头不仅挑食还漏嘴,但如果是给你做的话——一点也不累。”
江栩宁愣了愣。
沈怀川继续补完了後面的内容:“你可是我未来的男朋友,做个饭算什麽,给你做什麽我都乐意。”
江栩宁嘴里那口咽下去的牛肉差点把他呛到,“你说什麽呢?谁答应要跟你……咳咳咳咳。”
沈怀川懵了:“你不就是不想早恋吗,那等咱毕业了不就顺理成章地可以开始谈恋爱了?”
“我没这麽答应过你。”江栩宁红着脸放下了筷子,“我说的是,在我们心智都成熟之前,先彼此冷静下来考虑一下,不要稀里糊涂地就做了没办法挽回的事情,让自己後悔。”
沈怀川扒了两口饭,咽下去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一脸无辜地说:“我早就考虑好了,我喜欢你,打算和你谈恋爱,无论我心智发展到哪一步,这个想法都不会变。”
“喜欢上你,明明是一件不需要挽回也用不着後悔的事情啊。”
沈怀川用极其平稳的语气说完了一句又一句情话。
江栩宁有一瞬的失语,心跳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加速,一桌子的饭菜仿佛都化身为催情药,而那鸡汤则是沈怀川专给他熬的迷魂汤,把他推进这个难以绕出去的迷宫。
“我们之前都按照朋友的模式相处那麽多年了,我很难一下子转变过来。你总得给我个时间准备一下。”江栩宁说。
沈怀川又不解了:“这有什麽难的,咱俩本来就互相喜欢,我看那片里……咳,就看其他人谈恋爱都是从肢体接触,什麽牵手拥抱啊开始,再到亲嘴和——”
“别说了。”江栩宁出言打断了对方,他怕沈怀川再这麽口无遮拦地说下去,饭就吃不下去了,“先吃饭。”
“好吧。”沈怀川有那麽一点气馁,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从一头神采奕奕的黑狼,变成了一只颓废的大狗,看向江栩宁的眼神,甚至还有点摇尾乞怜的感觉。
“……”江栩宁顿了顿,他决定以後再也不接这人类似的话题了,明明方寸大乱的人是他,对方却跟着没事人一样,用那样一无所知的眼神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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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
沈怀川拿着换洗下来的衣服,擦干净刚刚洗过的头发,在浴室门口踌躇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