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第三次息屏,办公室响起微不可闻的叹气,“唉。”
这是Amanda第三次听见老板叹气,也是第五次听见老板问他,“我和他真的结婚两年了?”
得到肯定回答後,裴玉用大拇指摁着额角,其实他对自己的心理状况一直堪忧,倒没料想到心理健康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连结了两年婚的丈夫都能忘记。
而且看助理以及秦鹤扬的态度,类似情况怕不止出现一次了。
可是好像真的什麽痕迹都没有。
裴玉皱眉,比如桌面只有工作相关的东西,光秃秃的。手机屏保是一张海边风景照。
青年努力找两人在一起的证据,手机相册里连两人合照都没有。
裴玉心里忽地窜升起一抹恼火,随後他用命令式的语句给秦鹤扬发了一条短信,【裴:发张你的自拍过来。】
秦鹤扬不明所以,坐办公室里随手拍了张照片。
自拍照一秒传送,男人眉骨冷硬,五官深邃,背景是明亮大气的办公室,一身西装革履,和白天那个无法克制情欲的变态截然不同。
裴玉没意识到目光在接触照片的第一秒,心脏重重停落,呼吸窒了一瞬,手指动作飞快,下意识设置为桌面壁纸。
晚上回家,裴玉整个人的戒备状态松懈了些,似乎真的相信了秦鹤扬是自己的丈夫。
毕竟今天下午到公司时,员工使劲儿给他使眼色,闪着八卦的光芒。说了些诸如,“老板你瞒得太严实了!”
“老板,您和秦总真在高中就在一起了?”
“秦总昨天接您走的时候看起来脸色巨差,昨晚男模真不是我们点的,不凡哥喊的声音最大!”
……
但是脑子记忆简直空白一片,裴玉非常抱歉地问,“那我们两个人,是谁求的婚呢?”
秦鹤扬说是他。
裴玉继续问细节,“婚礼是在哪一天呢?”
秦鹤扬黑眸愣怔,一时间回答不出来,最後解释当年结婚匆忙,没有准备。
听完回答,裴玉眸色浅淡,没说什麽,很平静的神情闪过一秒的失落,垂下眸说了一句,“这样啊,那是真的有一些匆忙呢。”
裴玉面色神情几乎没变化,但是秦鹤扬依旧捕捉到空气中一秒即逝的低落情绪。
相较之前两次失忆,裴玉这回没受剧本影响,和平常无异,唯独忘记了秦鹤扬。
秦鹤扬心对此心堵得慌,但是他能感觉到裴玉无意识的依赖。
两人若在一个空间里,总是有一道视线偷偷打量自己,等他擡眸,慌慌张张的视线立刻躲闪,装无事发生。
隔天周末,两人难得呆在家里,裴玉煞有介事一言不发收拾自己着装,一副要出门的姿态。
秦鹤扬认真询问,以为得不到回答,想找裴玉秘书问。
裴玉却十分坦然,站在玄关处自己系围巾,两只手揣进浅棕色大衣口袋里,“和医生约的时间到了。”
跟前男人愣怔,迟疑问,“医生,什麽医生?昨天不是带你去陈医生那儿检查了吗?”
“心理医生啊。应该每周都要去看的,最近已经耽误很多次了。”裴玉说时皱眉,他看了自己的预约记录,最近两个月几乎都没去医生那儿。
秦鹤扬嗓音紧涩,他从陈医生那儿知道裴玉心理可能有问题,但是从没敢问过,他哑着嗓音问,
“是在市医院吗?我陪你。”
裴玉大半张脸藏在墨绿色的围巾里,擡着眸,声音有些犹豫,“会很无聊的。”
“我在里面也不怎麽说话,外面走廊人很多,你坐外面可能会觉得压抑。”
秦鹤扬以为对方抗拒自己,结果听完理由,原来是担心他无聊。
裴玉说完自己的犹豫,正想听对方回答,暖烘烘的冷杉香从头顶笼罩,肩背连着腰身被人一齐包裹住。
男人的气息暖热,连带着裴玉心尖总留着半寸软意,像烤软了的棉花糖,甜腻温热一片。
最後还是秦鹤扬开车送裴玉去医院。
心理咨询时间很长,需要三个小时,裴玉特地交代了很多次,“你如果无聊可以回家的,我在里面也很无聊的。”
男人揽抱青年,尖锐的齿尖漫不经心碾磨过白软耳尖,以作威胁,青年才算安静下来,乖乖进了问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