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有一个?”李晏贞哼笑着,目光在那人身上扫了两眼。
那人手持着比一般刀身要窄一点的长刀,刀柄用黑布裹缠,上边一滴血都没有沾上,想必是极快,一刀砍下去的时候连血都没来得及喷洒出来,刀就离了皮肉。
漆漆一片看不清样貌,但从身段看来,是个翩翩公子,腿是极修长的。
那人飞身一脚就踹了过来,李晏贞又是擡臂格挡,另一手用匕首驾着那劈过来的长刀。
他的样子似乎有些吃力,但他很快便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
“刀法不错,很快!”李晏贞像是从来都不吝啬对别人由衷的夸赞,“但,你好像有些气虚。”
话虽如此,但他早已年迈,身体也不似从前那般强健,那人反手劈过来一掌,李晏贞只好撇下靖王,自己退到了後边。
那人扶起靖王就要往外冲,但由于这几日水米未进,且靖王毫无求生欲望,此刻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晏贞抱手在一旁,一副闲散的样子。
里面一时杀意浓浓,又落针可闻,那人到现在为止一个字也未曾出过口,李晏贞饶有意味地再一次打量了一番。
“太子殿下还是厉害,竟然还招揽了像你这麽厉害的高手,那麽多弓箭手还有巡逻的在外面都发现不了你,有本事。”
又如惋惜一般,“可惜啊,你跟错了人。你说你,要是跟了我,等我杀了这没良心的狗皇帝,你便能成为新主座下的第一近卫,往後荣华富贵哪儿能没有你的份?”
李晏贞从来都对武才很是爱惜,像此人这般身手敏健矫捷的,他是求之不得,可叹将才难求。
他猫着没有喊外边的守卫将士进来,冷眼看着那人,可仿佛在靖王让他自己快离开的时候,那人便像如临深渊一般恐惧和害怕。
死士完不成任务,便也只有死路一条。
深知这一点,李晏贞花言巧语哄骗了许久,但那人只垂首看着靖王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也听不进李晏贞的任何说辞。
“如果你能活着出去的话,告诉阿苑,父皇怕是赴不了约了。。。”靖王说着,推着那人,嚷着让他快走。
可李晏贞不会让他如意,那人身手厉害,要麽只能让那人归入他的麾下,要麽只能让他死。
“我只要一拍手,外面所有的将士都会围上来,你确定不听我一劝?”李晏贞抱着的手里还捏着那匕首,“这老头子都要死了,你今夜也插翅难飞,我这人,用人都不问来历不问背景,我就看你够不够格。”
那人沉默听着,“只要你归顺我,今夜之事我不与你计较,还能保你摘掉这黑面纱,让你做个堂堂正正的将军,如何?”
李晏贞说得很是诚恳,靖王微微擡眸,虚弱地望向那人,那人的目光似乎从来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半晌,终于看见那人面纱下面的嘴唇微啓,声音发出来根本听不出男女,“可以,但我想问个问题。”
他略微收了刀势,李晏贞闻言,慨然道:“随你问。”
“方才听到了不少东西,关于江有临的死,好像另有隐情?”那人凝神,双目反射的一点微光闪动着。
“看来你确实本事不小,听了这麽久,竟然没有一人发现你。”李晏贞捏着那匕首的刀柄,略微有些用力,“但你为什麽要问这个?”
他侧身去,点燃手边的一根蜡烛,可里面仍旧还是很暗,看不清晰。
“江有临嘛!咱们大靖的英雄人物,都知道他是战死在了边关,以身殉国,死得多麽辉煌壮烈。我一直都挺敬仰他,但如你们方才所言,好像并不是这麽回事。”
那人说话不缓不急,话音落,便听见李晏贞似乎长叹了一息,连带着靖王都垂下了眸。
“你很敏锐,确实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靖王的错觉,能明显听得出来身边站着的这人,有一瞬间的呼吸急促,看见那人落在旁边的手颤抖了两下。
“所以”,那人屏声息气,“真相是什麽?”
这时空气都像凝固了一般,李晏贞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浮现出些红血丝和浊泪,他站在烛火旁,眼珠里倒影着小火光。
“不说你,我曾经也,非常,非常敬仰他。”他强调了两遍,语气很是肯定。
“他确实是个英雄,百战百胜,与西戎一族的斗争,他从未输过。”
靖王看见他身前,那人的手在剧烈抖动着,已全然捏成了拳头。
李晏贞又深吸一口气,“认真算起来,他确实是从未输给西戎。”
他转过来一双漆黑的眼球,直直盯着那人,咧开嘴,“最後那一战,他是输给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