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得出来,AS003似乎以此为乐,时常故意挑衅,借此观察简白藏的反应,像是在不断试探他的底限。
无论这是有意还是无意,简白藏得承认,他的底线在随着AS003的逼近而後退。
他无法对这样一个缺乏常识的人苛责什麽。
AS003偶尔表现出正常人应有的反应,他都会感到莫名的欣慰,但连这样的时刻都少之又少。
在那座全封闭的小岛上,研究人员与实验体需要保持一定距离,所有人都明白那些实验体有多麽危险。
在完成束缚与麻醉前,他们几乎不会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不是隔着防爆玻璃,就是隔着厚实的防护服。
简白藏曾长时间观察分配给自己的实验体,那时的AS003毋庸置疑有着独立思考能力,但同时服从性很高,以至于让人忽略他是否有自己的想法。
不会有任何人探究这些实验体在想什麽,所有人都不关心。
他会隔着玻璃与简白藏对视,大部分时间很安静。有时靠得很近,双手贴着冰冷的玻璃,鼻尖也挨了上来。
那双眼睛里,偶尔流露出想从观察室里出来的渴望。
在无数监视器注视下的简白藏绝不会做出违反规定的举动。最亲近的行为,也不过是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尖隔着玻璃轻触他的额头,然後快速离开。
过多的近距离互动也是规定所禁止的行为。
完善的记忆清除手术可以让实验体失去过往对一切事物——包括自己的认知,但不代表他们失去了智力与辨别能力。
相当一部分实验体会因试验过程中産生的痛苦而发怒发狂,具备很强的攻击性,这些规定完全是为研究人员安危着想。
但现状很匪夷所思,简白藏与AS003的距离近到无限接近于零。
AS003套上了裤子,说什麽都不愿穿上衣。
这又是简白藏所不能理解的奇特思维。
拿着衣服与倔强的AS003对视僵持,简白藏对那个名字出于潜意识的回避,迟迟出不了口,索性放弃对话,转身回了卧室。
AS003跟了上来:“你想对我说什麽?”
简白藏兀自躺好,闭上双眼:“没有。”
“你看着我,就是有话要对我说。”AS003也躺了过来,自然地搭上一条胳膊。
简白藏:“说了没有。”
AS003不依不饶:“就是有。”
简白藏不耐烦地转身背对他:“反正说了你也不会听。”
身後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简白藏下意识想,这句话的语气是否过重了?
没关严实的房门被顶开,旺卡先生轻手轻脚走进来,跳上床,巡视一番,在简白藏腿边躺下了。
一直对此不满,时刻等待机会赶走它的AS003此时一动不动。
简白藏知道,背後的AS003正看着自己。
只有呼吸声起伏的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简白藏在一阵蜂鸣震动中睁眼,逐渐漫上来的困倦霎时退却。他摸到手机,看到屏幕显示的名字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时间显示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伊索尔这时候打电话来做什麽?
简白藏可以确定,不会是因为公事。
作为公司高层,伊索尔不用直接与研究所对接,向下发布的任务会有人代伊索尔转达。如果是研究所出了问题,在这个时间点,也应该是值班的工作人员联系简白藏,然後再由他上报。
私事……伊索尔又能有什麽私事需要和他通话?
瞥了眼没有丝毫倦意,仍盯着他的AS003,简白藏拿着手机,下床走了出去。
来到封闭阳台,拉上门,简白藏接通电话。
“怎麽这麽久才接电话?”伊索尔放松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