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爹逝世时,便请秦松柳日後多多照看大成娘。当时十六岁秦松柳已经靠着做猎户行当日子过得不错,大成爹看在眼里很是欣慰,下去了能和老友有所交代,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混账儿子。
夫妇二人对唯一的儿子多少有些溺爱,发现齐大成染上赌钱的习惯时,也都是轻轻放过。前几年闹着要娶张夫郎,夫妇二人想着齐大成娶了亲丶成了家就不会再过混账日子,谁知这张夫郎进门,整日瘫在床上等着婆婆伺候,对齐大成去赌钱一事也是无所谓,反正赌输了公婆总会替他还钱。
大成爹去世後,齐大成仍不知悔改,几次三番去偷大成娘的银钱去赌,无论大成娘怎麽哭怎麽打齐大成,齐大成就是不改,有次争执中齐大成甚至将人推到在地。齐大成舅舅还在世,听说这事当即将妹妹接走了,後来更是不许妹妹同齐大成见面。大成娘拗不过哥哥,更是被唯一的孩子寒了心,从那以後再也没管过齐大成。
这次之後,齐大成夫夫便将主意打到了秦松柳兄妹二人身上。仗着大成爹的恩情,每次秦松柳打猎下山,总来挑挑拣拣,拿走好些猎物。将秦芳接过去说是代为照顾,其实是私吞秦松柳给秦芳的口粮,还指使秦芳为他们夫夫二人洗衣做饭丶打扫卫生。
可怜秦芳那段时间人越来越瘦小,也不爱与人交流。後来等秦松柳发现这事时,秦芳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秦松柳将齐大成打了一顿,扔了一两银子给他,只说以後不会再管他,百年之後自向齐叔请罪,不过秦松柳每年仍给大成娘送一次猎物和攒下来的皮子。
齐大成没了在秦松柳这边的进项,又欠了赌坊很多钱,每日被追债的人撵得四处跑。这日又被赌坊的大手揍了一顿,撂下话说三日後再不将欠的钱还上就打断他的手和脚。齐大成跑去舅舅家,却被几个表哥赶了出来,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和张夫郎跑路时,有个人找上门来。
那人也是做猎户的,姓王双眼布满红血丝,面颊消瘦。因秦松柳抢了他好几个大主顾,就恨上了秦松柳。他打听了秦家与齐大成家的事後,便找上了齐大成,让他将秦松柳带到一个地方,事成之後给齐大成三两银子。
“五两。”张夫郎在门外听到,忙冲起来打断,怕齐大成三两银子便应了。
王猎户皱眉,不满张夫郎打断,猛拍桌子大吼,“关你什麽事!”
“我……我夫郎说得对,五两!”齐大成被吓了一跳,还是开口应和到,“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要将那姓秦的引到哪里去,做什麽。”
“你放心,到时自有人同你引路,齐郎君只需将人带过去便是。”王猎户露出一个狞笑,掏出三两银子,扔到桌上。“这是定金,事成後再给你剩下的。”
齐大成连忙将银子踹在怀里,点头答应。送走王猎户後同张夫郎一齐商议,如何让秦松柳松口答应。
“那姓秦的不是最疼他妹子了吗,明日你去同他好好说,要是他不同意我们将找他妹子去。”张夫郎给齐大成出了个主意。
齐大成应了,第二天去找秦松柳不出意外的被人请走了。二人见如此便天天去找秦芳,秦芳本就对他们夫夫二人有阴影,被吓得门都不出了。秦松柳前去理论,那齐大成竟跪下。
“大柳,你就帮哥这一把吧,家里实在没有钱了,哥能不能活下去全靠山上的宝贝了。你是猎户,对山中情况最是熟悉了,就当去保护哥。给这消息的人是县中有钱的少爷,定不会骗人。”齐大成哭得脸上都是眼泪鼻涕。
秦松柳不语,脸上也没什麽表情,见状齐大成乘胜追击。“大柳,你就帮哥最後一次,等个拿到那宝贝换了钱,就再也不找你,哥发誓。我爹对你那麽好,你可不能不帮我啊!”
秦松柳沉默半晌,松了口。“好,最好一次。”
齐大成得到回应开开心心的走了,秦松柳则往县城中去打听消息。可王猎户早就安排好了,任秦松柳如何打听,此事就是如此。
几日後,秦松柳将秦芳摆脱给隔壁刘娘子,便与齐大成出发山中寻找宝贝,途中加入了一个自称齐大成朋友林五的人。三人越走越远,来到那座山上,秦松柳怎麽看都觉得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四处也都是寻常的草丛树木。正疑惑时,脑袋遭受重击。
秦松柳捂着脑袋,转过身去,正是林五,手中拿着木棒。林五见秦松柳一击未晕,打算又打一棍,却被秦松柳闪身躲过去。
“竟还能醒着,算是小瞧你了。”林五吹了一声口哨,顿时有几个人从草丛里钻出来,手上拿着武器。
秦松柳见状暗道不好,往山林深处跑去,几人穷追不舍。有个凶徒拿着把长刀,专往秦松柳腿上砍去,秦松柳躲避不及,被砍中了一刀。
他踉跄几步,见不远处有条河,一点都不敢松懈,全力跑过去,纵深一跃。噗通一声,水花翻涌,带着血色,人也不见了踪影。
几名歹人见秦松柳身上有伤,又掉进河里,以为他活不下来了,便离开。而齐大成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他以为那王猎户只是想给秦松柳一个教训,没想到居然买凶杀人!难怪要跑到百里外的山中来。
齐大成顺着河走,看到秦松柳被一棵垂在水面的树拦住了,连忙下水将人捞起来。
秦松柳此时已经晕了过去,齐大成不知所措,他没想过要秦松柳的命。
正不知该如何好时,馀光瞄到不远处的破庙,连忙将人拖了进去。“这你可不能怪我!要不是你把我扔在一旁不管,我也不会答应那什麽王猎户……要怪怪你自己。”
将人仍在里面,齐大成也不敢去要那剩下的二两银子,连忙跑下山去。
可一连多日,齐大成都没有回家。今日秦松柳刚回到家,张夫郎以为事情败露,齐大成被秦松柳报官抓了,这才上门来哭闹。
秦松柳气笑了,这齐大成哄骗他导致他差点死了,这张夫郎还敢来问他要人。“齐大成在哪我确实不知道,但事情到底是如何张夫郎还不说实话,恐怕得给人立衣冠冢了。”秦松柳知道齐大成夫夫二人虽会背地做些恶心人的事,但没胆子杀人。
张夫郎眼光躲闪,最後支支吾吾将事情说了。秦松柳气上加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自认从未对不起他们夫夫二人,到头来这俩蠢货为了五两银子就去坑害他。
张夫郎看秦松柳脸上的笑意,只觉得瘆人,干笑两声。“你大成哥虽然做得不对,但可从没想害你,秦兄弟你人脉广,你看能不能托人去寻你大成哥。”
“我不记得有什麽哥哥,那王猎户脸买凶杀人的事都做得出,你二人同他合谋,只怕齐大成此时已凶多吉少。”王猎户此人秦松柳知道,此人嗜酒如命,稍有不顺心就打娘子孩子,捕猎时哪怕是看不上的猎物也要虐待致死,不曾想自己惹到了这种人。
张夫郎听他话後呜呜直哭,秦松柳并未理会。此次算自己命大,但王猎户若知道自己没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还得想个法子,解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