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佛教中,弥勒是未来佛,因此正统寺庙中一般将弥勒佛安放在“山门殿”或“天王殿”正中央,亦或是直接于寺院空地塑造一尊高大的弥勒佛,以便于衆生能先与其结缘,得其救度。
寺庙不供奉弥勒,本就是有悖正统,且秋惊与秋蛰经一红白喜事同日进行的村庄时又听村民说此庙有求必应,异常灵验,上回他们二人因秋灵籁受伤赶回秋山,并未进去一探究竟,如今也是时候看看这座庙宇的真面目了。
夜幕下看那朱红的斑驳高墙,处处泛着诡异,秋灵籁触摸墙壁,轻轻拈了拈。
不脏,只是指尖染上一抹朱砂红,似开在冬雪中的红梅,妖冶颓败。
双扉虚掩,在缝隙中他看到一小沙弥正欲关门,连忙叫停:“小师父,天色已晚,今夜尔等可否借宿贵地?”
小沙弥重眉敛目,双手合十,垂首时可见头顶受戒的香火痕迹,语调柔和:“南无阿弥陀佛,我佛以慈悲为本,施主们自然可以借宿。”
风低低地呜咽着,从耳边呢喃而过,带响了秋灵籁发饰间的银铃,四人随小沙弥进禅房的途中,眼神皆在打量着周遭。
灰白的弦月不知何时被挂在低矮的天穹边,小沙弥的影子亦被月光拉得极长,如横亘的深渊。
秋灵籁轻扯白扶灵衣袖,此时的他呼吸很乱,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被激怒的兽类,浑身戒备。
“怎麽了?”白扶灵擡眸看向秋灵籁,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没事。”他棕褐色的眸子雾蒙蒙的,晦暗难辨,哑着嗓子开口:“不知为何本命蛊竟有些躁动。”
自踏进寺庙的那刻起,本命蛊便开始焦躁不安,惟有靠近白扶灵,他才能觉得心安。
闻言白扶灵便不动声色地拿出“苍灵”,轻拍秋灵籁手背,带着安抚意味。
与秋山四季长春不同,寒露时节花草凋零,为寺庙平添几分凄凉之意。
但院内的槐树倒是葳蕤繁茂得很,枝影横斜,枝条如人臂般蜿蜒畸长,上头竟还开着零星小花。
在经烛火通明的主殿时,白扶灵擡眸看着所供奉的佛像:其头向东,着白缯轻衣。头冠丶璎珞丶耳珰丶臂钏,种种庄严,乘金色孔雀王,结跏趺坐青绿花上,有四臂,右边第一手执开敷莲华,第二手持俱缘果,左边第一手当心掌持吉祥果,第二手执三丶五茎孔雀尾。
所供竟是佛母大孔雀明王?
白扶灵正欲开口提醒秋灵籁,却不料後者已然见缝插针地与他十指相扣,一时间他竟是忘记正事,只觉心头忽而炽热,像是夏夜燃起的篝火,热浪炙人。
禅房的位置偏僻,在寺庙西南角落的竹林背後,因入夜快的缘故,除却眼前建筑,其馀地方皆是黑黢黢一片,看不真切。
小沙弥走到禅房门口时再次双手合十嘱咐道:“南无阿弥陀佛,因本寺建于灵峰山山巅,因此听到怪声也莫担心,不过是入夜风大,门窗与枯叶被鼓噪作响,亦勿起身查看,以免染上风寒。”
白扶灵拱手作揖道:“谢师父提醒。”
秋惊不着痕迹地撇撇嘴,这不就是明摆着不让他们半夜出门吗?
秋灵籁脸色依旧很差,攥着白扶灵的手不肯放。
禅房中是敞亮宽阔的大通铺,除却绢枕和被褥,西南角还供奉着一尊状貌威严的小佛,其双足饰钏,踩象头魔,腰系虎皮裙,双臂俱饰毒蛇为镯环。右手持念珠,左手执三股叉,双耳更是垂至肩头。
秋惊震惊地正要指那尊佛像,被秋蛰预判,打断其动作:“要敬佛,别用手亵渎。”
“君子动口不动手,”秋惊摸着被拍红的手背,小声嘟囔:“早点提醒我不就好了。”
秋蛰淡淡地往墙上一靠:“长个记性。”
白扶灵并未注意身旁斗嘴的二人,看见秋灵籁轻颤的眼睫後,莫名心疼他这般脆弱的模样,拉开床褥,轻声道:“已是入夜时分,我们不若先歇息,其馀事明日再谈可否?”
秋惊与秋蛰在外摸爬滚打几年有馀,自是有眼色得很,且早就感受到秋灵籁的不对劲,此刻便顺从地听话上榻。
从左往右,依次是白扶灵,秋灵籁,秋惊与秋蛰。
身为木神後裔,他本不用休息,可望见秋灵籁憔悴的脸色後,他便想陪陪他。
秋灵籁眼底闪过笑意,本命蛊的躁动短暂,但见到白扶灵的关切後便欲将计就计,经过数日的相处,秋灵籁深谙如何讨到前者怜爱,索性装起柔弱,博他同情。
果不其然,猎物上当了。
秋灵籁小心翼翼地将白扶灵揽入怀,而後头便埋进他颈窝处轻蹭,手也放肆地缠住後者腰身。
滚烫的温度从二人接触的地方传来,有些灼人。
白扶灵看着眼角被逼红的秋灵籁,感受着他的蹭磨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只当他是难受地想寻找依靠,便纵着他作乱。
几人睡得近,秋惊发觉他家少主的状态後,翻身抱住秋灵籁:“少主,我看你抱着白公子很舒服,我也想试试。”
秋灵籁的动作一顿,暗哑的嗓音还染着情-欲:“滚。”
想清走秋惊丶秋蛰的愿望此刻无比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