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只开了一盏灯,谢慈的眸光落在隐隐还有血迹渗出的胸口上,看不清楚,时明时暗。
他在原地沉默无言地站了很久,心想,萧风遥,为什麽要救他呢?
如果只是为了让他救萧父出来,这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有没有想过,万一他真死了,谢慈不守信用,转手就把协议撕毁了怎麽办呢?
还有那位新欢,他不是很喜欢他吗,怎麽,这时候又不用为他考虑了……?
谢慈很想扯起唇,嘲讽地笑一下,但心脏发涩,终是没能做到。
他关了灯,钻进男人的臂弯,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然後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轻轻用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在黑暗里,用很轻的力度拥住了他。
烟头烫出的伤疤阵阵发痛,他在这个寂静无人的夜里,强撑的状态松懈下来,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萧风遥,”他头一次用这样的声音喊他,“我冷。”
良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的身体不自觉轻微地瑟缩了一下。
很冷。
但他没有要下床的意思,盯着男人依旧英俊却有些苍白的侧脸,忽然擡起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细致地把他的眉眼描绘了一遍,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要是你真死了,愿意让我陪你一起麽……?
另一边,某个飘渺的空间里,萧风遥抓着心虚想要先暂时躲避怒火的系统,已经暴走了很久。
“系统!!!”这是萧风遥带着怒气的声音。
系统还没移动两步就被抓回来,顿时哭丧着一张脸:“宿主……”
但这招现在对萧风遥没用,要不是看着系统只是一个小蓝光球,男人已经要拎着它的衣领把它揍上一顿了:“怎麽回事?!你的危险检测系统呢?失灵了还是被狗吃了?怎麽就让他开木仓了?!!”
“这这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宿主!”系统一边慌忙道歉,一边解释,“但我不是故意的,没有检测到危险信号,主要是由于世界意识在无意中包庇和保护了他——”
萧风遥眉头一皱:“保护……?为什麽?”
在武力的威胁下,本来不想告诉他这些的小光球只能说了实话:“因为,因为你救下了萧母!”
它有点心虚地看了萧风遥一眼,“但是生死在世界里都是会影响气运的大事,在剧情范围内需要维持原本的平衡,所以刚刚你中木仓的时候,显示剧情全部完成……”
这种解释显然不是在撒谎,但萧风遥还是馀怒未消:“既然你知道这种情况,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
新手系统再次心虚了:“我是刚刚剧情完成的时候才突然想到这些的,上午你跟我说的那些分析,我觉得也挺有道理的,虽然有一点困惑,但最後也没有多想,毕竟结局变动得太大,原文已经没有什麽参考价值了,我就以为不会再发生什麽……我也是第一次当系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宿主呜呜呜呜……”
眼见着系统之前似乎是真的一无所知,又毕竟是真的给了自己活下去机会的人,萧风遥也不好真的责怪它什麽,但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更加严重问题:“那现在我回不去了?”
系统却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是的,现在剧情全部完成了,世界意识再管不了你了,我马上马上马上就把你送回去!”
萧风遥:“这次不会出错了?”
自觉自己做了大错事的系统连连点头:“不会不会!以我统身所有的荣耀为誓,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你送回去!”
第二日晨间温和透亮的光还是落在了病房中,无端比昨天的黑暗温暖了许多。
谢慈一夜未合眼,但看着萧风遥,显然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但今天似乎有客来访。
是昨日做完笔录的方晓玉,今日才平复下心情,来看看萧少爷的情况。
谢慈状似无意地扫过她身後,一个多馀的人员都没有。
谢慈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垂下眸,声音酸涩:“萧风遥之前的那位新欢呢。”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没由来蜷缩了下,“他……没来吗?”
“……什麽新欢?”正在跟护士了解情况的方晓玉扭头看向他,满脸疑惑不解,“谢总,你在说什麽呢……萧风遥这麽多年,身边也就只有过你一个啊。”
谢慈瞳孔一缩,倏然擡起眼:“你说什麽?”
方晓玉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揭露了某个真相,仔细地思索了一下,最後还是确认地点了点头:“本来就是啊,本来就只有你一个啊。”
她像是忽然意识了什麽似的,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会吧?谢总,你之前在H大留学的时候萧风遥还让我偷偷照看着你呢,这件事,你不会也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