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鸣的手指穿过殷钰流水般的发丝,心里杂七杂八地想着。她待殷清嘉,倒也没什麽特别的仇恨,但阿涂那边……日後阿涂回归管理局,怕是要大闹一场。
正寻思着,殷钰又往她怀里靠了靠。
这就有点太近了。
祝鸣挺直身子,把她推开:“自重啊姐姐。”老师在这呢。
殷钰支着左脸:“我只是想回味一下跟鸣鸣的灵魂贴近的感觉罢了。”
祝鸣愣了下:“这又不一样。”
殷钰的手指轻轻地在侧脸上滑动:“是啊,人有了身体,有了欲望,灵魂便隔得远了。不过,我了解鸣鸣,一如鸣鸣了解我,只要对视一眼,身体的阻隔便不算什麽了。要是这里没有其他人就更好了,好想入侵鸣鸣的大脑……”
“闭嘴吧你!!!”
祝鸣伸手捂住她的嘴,越发尴尬,殷钰在她掌心里闷笑起来。
祝鸣已经嘚啵嘚啵说开了,仿佛只要字多就可以翻过篇去:“要做人就做个遵纪守法的好人,看我,烈火焚烧浑不怕,归来依然当好人,像我这样的有几个,嘿,我真是人类的楷模道德的标兵啊。”
云走川凑上前来:“我也是,老板,可以发奖状吗,我要两张。”
“你?还差点。”
“哪里差了,拜托,雪山很艰苦的好吗。”
“你还有人作伴呢,不像我,孤零零一只鬼,待在冥界烧了几千年才投胎,要不是我意志坚强,希望早就破灭了。”
“那……那闻人局长总也算吧。”
“这必须的,正所谓严师出高徒。”
“那我也算是你的半个学生,凭什麽不给我发。”
“发发发,都发,应发尽发,大发特发,该发多发,能发都发!”
船儿荡着,梦乡里一般舒坦,闲来无事,祝鸣和云走川细细碎碎吵闹起来。
云走川忽然一伸手,指向殷清嘉:“嘉姐也有吗?”
祝鸣舌尖上的话一卷,狡猾地说道:“这应当由老师决定。”
云走川眼尖:“嘉姐,你在记什麽?”
殷清嘉讪笑,收起不知何时又在飞快舞动的笔:“没什麽啊。”记一记你们两个疑似的诅咒内容罢了。
那头又在聊起来了,打发着无聊的时间,云走川又问该不该给殷钰发奖状。
这就把祝鸣难住了。
殷钰故作柔情,说楷模的家属得到一张奖状也不算过分,祝鸣便又与她就家属这个词语吵嚷了起来。
谁都没再看殷清嘉了。
殷清嘉的笔又双叒叕回到指缝里,被她摆弄的上下翻飞拉出残影。
“我可以给你单独发一张。”闻人白淡淡道,“发最大的。”
殷清嘉吓了一跳:“哈?”
闻人白:“到时候祝鸣会很生气,好不好笑?”
殷清嘉:“……哈哈,谢谢。”她不禁拎起衣角擦汗,天啊,闻人白这女人知道她开玩笑的时候一点都不好笑吗。
但是这些高声的欢笑慢慢也消失了。
龟甲做成的船依然在漫无目的地漂泊。
在这里,难以计算时间的流逝,兴奋消退後,疲惫上涌,祝鸣开始打瞌睡。
殷钰向她张开手臂:“可以睡在我的怀里哦。”
祝鸣始终惦记着在老师面前的脸面,大抵小辈在长辈面前总是要矜持一些的,她说不要不要,拒绝着,眼皮一点一点闭上,殷钰却难得有些强势地把她按到了自己腿上。
云走川跟着打了个哈欠,躺到了祝鸣腿上。
祝鸣嘟囔了句:“压到我都动不了了。”因为动不了,所以没法挣开殷钰的怀抱,可绝对不是自己贪恋这个坏女人的柔软哦,老师,您绝对能理解的吧!
闻人白不语。
然而,一觉过去,龟甲依然在乱飘。
闻人白说:“看不到路在哪里,有东西挡住了视线。”
“怎麽会这样呢。”殷清嘉惊讶地翻阅自己的笔记本,“啊,等等,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时机不到,九幽距离人间太远了,我们应该找个合适的时辰再来,就像历史中的那样。所以现在,我们先回去吧。”
闻人白目光幽远:“九幽与人间的距离确实影响很大,但,那是对于人间的人来说。我们已经在归墟中了,所谓的时辰并不重要。”
殷清嘉:“噢噢,这样吗……”声音渐渐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