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动了,那就是装睡骗我。”
“我会生气的。”
陆明辉果然没了动作。
只是另一只没被向卓阳摆弄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
可见是在苦苦压抑。
向卓阳有些想笑,你看啊,陆明辉连一句说向卓阳不好的话都忍不了。
哪怕这个话是从向卓阳嘴里说出来的,都不行。
所以,向卓阳哪里需要担心自己是不是肮脏又卑劣呢?
——陆明辉的爱给了他足够的勇气。
向卓阳不是个勇敢的人,比起贸然行动,他更喜欢一切尽在掌握。
但面对陆明辉的时候,他可以是。
“我是不正常的,阿辉。”
“我不需要空间,不需要自由,不需要距离和边界,不需要隐私。”
“同样的,我的伴侣也不应该拥有这些。”
“我需要他紧紧地丶紧紧地拥抱我,直到我们都感受到痛楚,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和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就使了些力气。
向卓阳不由自主地翘起唇角,奖励般在陆明辉的侧脸处又亲了一口。
“我需要他的注意力永远只在我身上,我需要他病态又疯狂的占有欲,这会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是被需要的,这样我才能安心。”
“我需要他掌控我的一切,而我也理应掌控他的一切。”
“我和他,就应该是一根藤上分叉出来的两根藤蔓,哪怕是长成完全不同的模样,但最隐秘最重要的部分,却是紧紧交融的。”
“一起生,一起死。”
“没有秘密,没有隐私,没有好与坏,我偏执的占有欲和稀少的安全感,让我病态地认为——他在我面前就应该是赤条条的,我在他面前也一样。”
“阿辉,我一直希望你坦诚,并不仅仅只是想让你放得开,想让你在我面前更舒服地生活。”
“更是因为,”向卓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需要你的坦诚。”
“你总是把我想得太好。”
“所以我总是忍不住在你面前装得好一点,像个正常人一样。”
“但是,阿辉——”
向卓阳将陆明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让陆明辉与他一起感受他剧烈的心跳。
陆明辉只感觉向卓阳的心跳声震得他全身发麻。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在云朵中穿行,飘飘欲仙。
陆明辉难得没有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因为他知道,他的阳阳愿意坦诚剖析这一切,是十分不容易的。
如果他再去怀疑什麽,那可太不是个东西了。
阳阳,阳阳,我的阳阳——
那两个字反复在唇齿间跳跃,陆明辉却不能说出口。
他突然感到焦躁。
陆明辉想紧紧地将向卓阳抱进怀里,就像向卓阳说的,紧到他们都觉得痛,紧到他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但现在,他只能用力扣住向卓阳的手指。
不够——这样不够——
而向卓阳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真的会是一个正常人吗?”
“当然不。”
“我才二十四岁,活得不如一条狗的时间占据了我人生中的四分之三,凭什麽要求我做个正常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