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为什麽是男人……?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一出哑剧,陆明辉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那些人脸上刺眼的笑,脑海中回荡的都是向卓阳羞涩又坚定的告白。
【我喜欢你。】
凭什麽?明明他和向卓阳才是最好的——
【我喜欢你。】
既然你喜欢男人,那个男人为什麽不能是陆明辉?
【我喜欢你。】
陆明辉拿着酒瓶砸向了圆桌,他看到无数双惊恐的眼睛,他知道那个时候他肯定很像一个疯子,但是他不在乎。
贪婪的野兽一旦逃出铁笼,连它的主人都拿它毫无办法。
陆明辉见过向卓阳无数次眼泪,无助的,难过的,喜悦的,每一次都让他心疼,但只有那一次,他不仅感到心疼,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暴戾。
想要撕碎,想要冠川,想要向卓阳永远在他身下流泪。
那个药物并不简单,起效方式甚至可以说是复杂,是专门用来针对放大情绪的,大概与当天的酒丶花粉丶食物等相互作用,最後效果惊人。
陆明辉意识到,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毒计。
而他的身边,大概也出了叛徒。
但,既然幕後之人知道向卓阳对他的重要性,他就不可能放向卓阳离开,那样太危险了。
听听听听,多麽冠冕堂皇的说辞。
陆明辉时常都为自己的自欺欺人感到可笑。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不是要让他开心快乐吗?向卓阳在他这里那麽痛苦,他为什麽还不肯放过向卓阳?既然他能对向卓阳的痛苦熟视无睹,那他又怎麽配说喜欢向卓阳?
向卓阳总想让他坦诚,可是他坦诚什麽呢?
坦诚那满脑子里肮脏的念头,还是坦诚他不後悔对向卓阳做的一切,甚至偶尔为那个意外的到来感到窃喜?
亦或是坦诚他的卑劣与阴暗,告诉向卓阳他的好朋友好兄弟早就觊觎他的屁股,仗着向卓阳对他不设防暗地里占了不少便宜?
还是坦诚他真的很想很想将向卓阳关起来,让向卓阳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做,最好像个睡美人一样,每天需要他的亲吻才能睁开眼睛?
有时候陆明辉都能理解他的父亲对他那种强烈的憎恨,他确实是个罪人,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将他们的人生搅得一团糟。
“阿辉?阿辉?”向卓阳看到陆明辉发直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不大对,他抓起陆明辉的胳膊慢慢摇晃,试图唤醒对方。
所以,还是太着急了吗?
向卓阳看着陆明辉那张平滑的丶完整的丶没有任何伤疤的脸,在心底微微叹气。
他太想和陆明辉重归于好,太想抚平陆明辉内心的伤疤,却忘记现在的陆明辉还太年轻,没有经历那些波诡云谲的一切,接受能力还没有那麽强,还远比日後多疑,且不安。
“阳阳。”
向卓阳听到陆明辉近乎于虚弱的声音,脸上的笑容甚至也是虚弱的,但诡谲。
像恐怖片里穿着大红旗袍的女孩子,转身回头的那一刹那发现她的脚没沾地,只让人当场僵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陆明辉轻声道:“潘多拉的魔盒在打开之前,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麽。”
“连它的主人都不知道。”
“你就这麽想把它打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