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冰太疼,所以心脏的跳动日渐萎颓,血红被冰封,表面爬上一层冰蓝的霜,然后血液变黏稠,生机变枯萎。
谢君瑜被冻得发麻,可她去看余堇,腮帮鼓鼓,依旧含着两块冰呲牙咧嘴。
谁说坏掉的一定是脑子?
坏掉的,也可能是心。
假霸王,真虞姬
深秋难得的艳阳天,很暖,又赶上周末,谢君瑜脱下臃肿的厚外套,只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浅蓝色毛衣。她把衣袖随意挽到手肘,抱起被子上了天台。
她喜欢太阳的味道,尤其是把太阳锁在被子里暖烘烘的干燥气息,像刚收割的干净稻草在阳光下散发的香气,还带着一丝又淡又甜的味道。
慵懒,惬意,闻上去就安心。
谢君瑜晒好被子没急着下去,她伏在高台的栏杆边,安安静静地汲取太阳的能量。
口袋里的手机一震,谢君瑜拿出来看的时候,还以为被太阳晃了眼,她竟然在聊天界面顶端看到了“妈妈”两个字。
『钱还够吗?』
谢君瑜自嘲一笑,是了,难怪会收到妈妈的消息,每三个月,妈妈会像个机器人般自动触发这一句问话,而自己也会机械地回上两个字——够的。
然后,没有然后。
在她记忆里,妈妈总是天南海北的飞,常常出差,妈妈在家待得最久的一次,是她十岁那年爸妈办离婚手续的时候。
孤独是她的常态,空荡荡的房子,像穷凶极恶的怪兽,她早早被吞噬,白墙是肉壁,家具是肉壁上的凸起,空房永远在空腹,昼夜不分地收缩,消化碾磨着腹腔内唯一的活物。
可这次倒奇怪了,妈妈竟然又发过来一句。
『接电话。』
下一秒,谢君瑜就收到了妈妈的电话。
“妈。”
“你在宿舍吧?”
谢君瑜心里有些发堵,在从学校搬出来住的那一天,她明明跟妈妈说过了。
已经不想再说了。
“……嗯。”
“我在国外出差,寄了几箱酒回国,放你陈阿姨家的,她这几天有事不在家,我有两家客户现在就在s市,我把他们地址给你,你送一下。”
谢君瑜闷了几秒才应下。
周沫是s市本地人,谢君瑜问她借了车,先去那个陈阿姨家取酒。陈阿姨是她妈妈朋友,谢君瑜刚来s市读大学时,还是陈阿姨来接的她。
第一个客户送了,谢君瑜看看妈妈发的地址,这第二个地址……怎么这么像符晓家?
她再去看地址后的信息。
客户电话、客户姓名……符世安,还真的姓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