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术抱着汪智遥落入后座。
江禹开车边透过后视镜观察于术。于术神色紧张的将藿香正气水一点一点往汪智遥嘴里送,小小一瓶药剂喝了十几分钟,期间还不停用冰水沾湿纸巾给汪智遥物理降温。
虽然不是专门治疗发热感冒的医生,但于术的应急处理做得非常到位,昏迷中的汪智遥神色渐渐舒缓了下来。
“你说这是什么人啊。”于术眸子腾起怒意,他抬眸对上后视镜里的江禹,说道:“这老师跟家长也太离谱了。”
上车前于术问来了十七班新班主任和汪智遥父亲的电话,但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气人。
汪智遥因校园霸凌而被关在焗炉似的体育馆,都中暑晕过去了,老师还只关心高考,没有一句关心在意学生身心安全的话,反复强调不要耽误复习进度,还有不到三十天就高考了,明天一定要按时到校上课。
家长就更离谱了,接通电话就是嘈杂的麻将声,甚至觉得这电话太晦气影响他牌运,直接挂了。
于术说着低下头,汪智遥五官很温润,但脸颊凹陷有些瘦脱相了,仿佛眼镜框都能把他压的喘不过气;于术又伸手捏了捏汪智遥的手腕,没有多少肉全是硌人的骨头,挺严重的营养不良。
江禹趁这会儿路上车少,扫了眼后视镜,说道:“你我是外人,都做不了什么。快到了。”
于术重重的叹了口气,江禹说的没错,他们都是外人,这次撞上了能帮忙,但下次就不一定了,他们确实做不了什么。
但身为医生他见多了生老病死,也最怕看到人因为病痛而受煎熬,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这医院是于术之前工作的医院,再次踏入身份已经无法逆转,以前他到这来是替病人治病解忧,现在是作为病人的陪同。
于术轻车熟路挂了个急诊,小护士认出他了:“于医生,去另外一个科室吧,那边没人排队。”
“我没事,这个小朋友,中暑晕过去了。”于术指了下跟在后面被江禹抱起来的汪智遥。
护士看见江禹的瞬间,眼里就冒星星了,于术是温柔乖巧的好看没有攻击性,会让人越看越喜欢,而江禹则属于浓颜但气质清冷那一挂,极具侵略性和视觉冲击力。
但她职业素养很好,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两三秒,很快再次进入工作状态,找来退热贴和湿纸巾,辅助汪智遥降低体温。
于术发现了护士亮晶晶的八卦眼神,扯出柔和但没有温度的笑容,淡淡道:“他,我现在的老板。”
以前他还在医院上班的时候,就有些刚毕业的年轻小护士会背地里说他跟谁谁谁很配。
一开始他挺反感的,因为她们甚至会将他跟男人配到一块,但后来他知道小护士们就嘴上说说排解工作的无聊,就当不知道任她们说笑过瘾了。
坐班医生说还好于术应急处理做得足够好,汪智遥没有伤到到大脑,但是由于在空气不流通的高温环境内待太久,昏迷会持续比较久,需要一个安静凉爽的环境恢复。
于术又给汪智遥父亲打了个电话。
“我打麻将呢,你打什么电话,害我财运都没了!卧槽!”
刚接通,于术就挨了一顿指责,他刚要说清楚情况,电话又挂断了,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了。
于术只好联系汪智遥母亲。
“喂,找哪位?”电话那头的娇滴滴女声有些尖锐。
于术道:“我是六中的,你儿子汪智遥”
女人听到汪智遥的名字瞬间不耐烦起来,直接打断于术说明情况的话语:“让他找他老爸去,我跟别人结婚了,管不了。”
随后就是嘟嘟嘟的挂断音效。
于术憋住了想骂脏话的冲动,转手给于桓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带个人回了。
“啊?什么事,怎么突然要带人回家?!”于桓急促又紧张。
于术叹气道:“汪智遥,我跟江禹在六中干活的时候碰到他,他中暑了,他爹妈又不管。”
说到底还是于术性子好,以前他还是医生时,会偷偷为经济情况不太好的病人垫付医药费,现在让他不管汪智遥实在办不到。
而且医院床位紧张,万一来了更危急的病人没床位就难搞了。
思来想去,于术只能将汪智遥带回家里。
“那我现在收拾次卧吧,不然没地方睡。”于桓道。
于术没开免提,但于桓说话中气十足挺大声的,江禹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禁皱眉,自家都没房间了,为什么不能把汪智遥留在医院再找个护工看一晚上呢,就非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下一秒他又觉得这就是于术,于术这人太理想化了。
正是因为如此,于术知道于定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时,才会毅然决然大义灭亲。
让他弃眼前这个昏迷的高中生不顾,还真就为难他了。
江禹道:“没房间就放我那。”
药水挂完已经凌晨一点出头了,还好医院离江禹家不远,交通又顺畅,回到江禹家一点半多点。
于术逛过地下一层和一二楼,三楼江禹的生活区不让上,他也没兴趣窥探别人的私生活。
但第一眼看到还是震惊了。
又乱又奢华,置物架放了只雍正年间彩瓷花瓶,手表墙上随意摆放着百达翡丽和卡地亚,与之相对,乱丢在沙发上的裤子衣服袜子不知道洗没洗,吃了一半的零食又不收拾好。
嗯,确实是个男人会有的生活状态。
于术将汪智遥放到床上,给他擦干净汗渍,换上回来时顺便买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