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雅坐在凌悦对面,凌府就剩她们两人,很多事两人都商量着来,她今天听了圣上的消息,知道凌悦待在长公主的养性殿里,於是就这麽找了过来,只是没想到平日那麽不在意自己形象的妹妹竟然大变了个模样。
她忍不住惊艳道:「你今日好看极了。」
凌悦听见这一句就觉得害臊,她尴尬地笑了笑。
凌雅见她在意也就不往这上面说,她这次找来是有正事需要商量的,「令慈的棺椁还要些时日才能到鹏州,这其中的水路上出了意外,不过不必担心,我会想办法处理。」
想起母亲,凌悦又多了几分忧愁,她已差人在鹏州物色人替她守墓,可看了这些时日还是没有让人满意的。
凌悦的心思又重了些,她忍不住询问:「是哪条河上出了事?」
这倒没什麽好隐瞒的,凌雅道:「是离水河道上的小水匪,说是大雪後的部分灾民组成,不是很棘手。」
凌悦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什麽,她急切地对凌雅说:「嫡姐,那水匪中若有一个叫孙茹安的女子,记得不要伤她,最好将他们都招安。」
虽然不知道凌悦的用意,但凌雅对其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於是她极为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不过这孙茹安是有何才能吗?」
这并不好解释,在前世的时候,孙茹安带着一群灾民在离水河上打劫各路商船,但他们要的不多也不杀人,算是比较温柔的水匪。
离水河上本还有其他恶徒,但最後都被孙茹安一行人给赶跑了,那时的朝廷陆艾还是皇帝,她听了这件事便将派人将孙茹安给招了安,结束了在河上漂荡的生活,孙茹安对此自然感激,可朝廷的纷争不断,陆薇莹将陆艾赶下皇位後就开始清算朝中支持陆艾的人,而孙茹安也是其中一个。
这本也没什麽,孙茹安淡然接受了自己的结果,只是她担心陆艾的处境,於是带着手下的人北上蓉城,可到了蓉城得知的却是陆艾的死讯。
在陆艾灵柩路过她身边时,平静了几日的她突然拔剑自刎,凌悦记得陆薇莹听到後的脸色并不好看。
凌悦很欣赏这样的忠贞之士,於是悄悄收敛了对方的尸首。
既然重来了,凌悦也把能做的事都做到,只是这种死法又让凌悦想到了前世的凌雅,她看着嫡姐的脸,感慨道:「没什麽,之前见过一面,这群人也不算大恶之人,你若是真找到了他们,就说当今圣上仁善决定宽恕他们。」
凌雅不知这话题怎麽会到了圣上那里,凌悦看上去对圣上并不是很忠诚,她应该更忠诚於长公主才对。
狐疑地看了凌悦一眼,「你为何要替圣上收买人心?」
真实的原因自然不好说,凌悦倒也学会了那套虚伪,她低着头t掩饰自己,理所当然道:「我们都是圣上的臣民,为圣上收买人心自然没什麽错。」
凌雅自然不信,可她也不愿意逼迫这个妹妹,毕竟自己对她还有所亏欠,只是凌悦跑得太快太快,她想要弥补时却已经追不上对方的脚步,凌雅忍不住自责起来。
说了这麽多话,凌悦的心里倒是好受很多,心静下来的话就会考虑到更多事,她记得招待宴是开在宫里,而凌雅也是长时间住在皇宫内,若是一个没弄好,凌雅可能会与陆薇莹遇上。
凌悦忍不住提醒,「嫡姐今日就待在房内,不要出来走动。」
见她如此严肃,凌雅也被吓到了,「好。」
凌悦见她答应也放下心来,她看着窗外有些昏暗的天空猜测又是一个雨天,也不知道长公主出门时有没有撑伞。
她顿时又有些烦躁,忍不住嘟囔:「也不知现在是几时了。」
午时已到,陆薇莹的肚子准时作乱,寻常她还会尖叫,可现在周围都是看她笑话的人,她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她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又痛到翻滚,最後连同被子一起滚落在地上,可这样的折磨也就刚刚开始而已。
痛到朦胧时她却看见窗边站着一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那张脸她就是化成灰都认识,疼痛再次袭来,她忍不住闭了眼睛,可再次睁开去看,窗外哪里有人。
就在她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时,长公主的声音适时而起,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感,「还挺能忍,看来我这毒还不够厉害。」
陆薇莹一下就破防了,若是前一世她还好想,可是这一世她还什麽也没做,为什麽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她恨毒了这名义上的姑姑,可又实在惧怕,於是只能睁着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
长公主坐在屋内的凳子上,她特意吩咐了,所以陆薇莹的房间是安排得较远的,她声音低些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她走过去蹲下,看着因为痛苦缩成一团的陆薇莹,十分冷漠地说:「像你这样的眼神我见过太多,可惜最後都被我杀了。」
明明还在疼痛中可此时脊背发凉的感觉却胜过这疼痛,前世的记忆又在提醒陆薇莹,眼前这个人毫无战胜的可能,於是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淡淡地厌恶感从心底升起来,然後越来越浓重。
又是这样奇怪的不由自主的情绪,长公主生怕控制不了自己,心底有种冲动告诉她:将这祸害大卸八块。
可这还是一枚有用的棋子,怎麽能够在此丢弃,长公主站起来远离了对方,但她也想明白前世到底发生了什麽,既然青鸟不说,凌悦那里也不好问,她怕故事太过悲伤揭开了对方的伤疤会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