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是……
帝歌虽然低着头看不到大家的表情,但是听着大家互相打趣的声音,就能感受到委员会成员之间那种暖暖的气氛。
他明白的,兰的想法。
如果兰隐瞒的事情说出口,现在的温馨就会被猝不及防地打破。每个人都会想现在的自己一样,担心,甚至绝望。
但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帝歌用余光偷偷看了兰一眼,那双温柔的眼睛好像能把自己烫伤,心里闷闷的痛,眼睛酸得想要落泪。
明明,明明在幼年时期就已经忘记怎么流泪的眼睛,现在却有些失控。
刚发现他异常的时候,自己很担心。
可是知道了他黯然神伤的理由时,担心成了奢望。只有事情有超过一种可能的时候,担心才会成立。
他感到绝望,可是咬咬牙还是要坚强。如果自己都感到绝望的话,兰怎么办?他的兰……怎么办?
帝歌看着和众人相处融洽,对谁都十分包容的兰。他就像金灿灿的阳光,吸引着所有人的靠近。
又和善,又有才能,是自己遇到过最特别的人。真的是天妒英才吗?
这个人好得连上天都嫉妒。
……
“那我们来讨论一下我们活动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一个活动:万圣节舞会吧。”兰看帝歌精神不太好,接过了本来是帝歌的工作。
大家的注意力也全都集中起来,开始讨论节目,当然早就定下的压轴节目——演戏——是少不了的。
大家都很开心,帝歌看向兰,墨之宫葵担忧地看向帝歌。
从小就关系不错,他觉得地方内心并不如表面上平静。
最近响奏音发现兰练琴练得特别努力。
当然也不是说以前的兰不努力,只是最近好几次到熄灯时间了,他还看见兰提着琴出去。
有一次他很好奇地跟上去,发现他在整夜练琴。
土笔茂音也发觉不对劲了。
自从两人关系好起来,因为玲总是跑到兰的宿舍,所以他对着兰的作息时间还算了解,可是最近兰好像总是不在宿舍。
难得闲下来一起打球的时候,响奏音有些担忧地向庵条瑠衣说起这些细节。
和茂音、奏音不同,庵条瑠衣是一个成熟并且经历过一些波折的人,想得自然比他们多。
庵条瑠衣想起那天隐隐闻到的那个味道,还有自己对兰的观察,心里有一个模模糊糊地猜测渐渐地浮出水面。
庵条瑠衣晚上不自觉跟着兰走出了宿舍,看着那个背影,他告诉自己,这是作为前辈的关心。
兰练琴累了,在草地上躺下了,和漫天星辰一起眨着眼睛,心里平和下来,才能迎接新的一天。
“小兰的琴真是拉得越来越好了。”掌声伴着脚步声靠近,突兀地把兰吓了一跳,坐了起来。
庵条瑠衣走到兰的身边坐下来。
“前辈,现在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兰有些疑惑。
“没办法,小兰的琴让人听得如痴如醉,我在想你会不会也想和我舞动到天明?”庵条瑠衣耸耸肩,眨眨眼睛随意地敷衍道。
“庵条前辈,你夜不归宿,作为你的室友的带刀前辈会担心的。”兰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庵条瑠衣。
“那兰总是晚上出来,不回宿舍,奏音和茂音也很担心你哦。”庵条瑠衣躺下来,秋夜的草地微凉。
“诶?原来如此,他们发现了。不过,我没事的,我只是最近有一个重要的考试,所以才会趁着晚上多练练琴。”兰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庵条前辈这是在担心他吗?
“哦,是吗?”庵条瑠衣随口接道,手牵过兰的手,“还是这么凉凉地,兰的秘密我已经猜到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好过分。”
“没有什么秘密。”兰看着笑得很恐怖的庵条瑠衣,赶紧把手抽回来。
“是吗?”庵条瑠衣嗤笑一声,“那你瞒着大家去医院不算是秘密吗?你的病情我也可以随便跟大家说了。”
庵条瑠衣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让兰瞳孔猛地一缩。
“你调查我!”兰的眼里闪过愤怒地伤痛,为了同一件事情,第二次在庵条瑠衣面前失态。
超心动!艺术之星16
庵条瑠衣笑不出来。那天闻到了兰身上的消毒水味儿不是错觉,那兰……
“可以这么说吧。你打算瞒大家多久,小花是你的妹妹,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打算说吗?”庵条瑠衣表面上疾言厉色,实则不知道为何,手心里已经被冒出来的汗浸湿了。
“……这件事请不要告诉大家。”兰只是低着头转过身,看着穿过自己指缝间的月光,“至于小花,她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而且有大家在,我很放心。”
兰心底里认定庵条瑠衣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他知道他一直在观察着自己,会暴露也有一定心理准备,所以在一开始的激烈反应之后,就平静了下来。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大家迟早会知道的。”庵条瑠衣继续试探道。
“不会有这个迟早的,等万圣节以后我会申请提前毕业,在大家发现之前离开。”兰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小提琴,转过头看向庵条瑠衣。
“所以,你最近拼命练琴就是为了毕业考试?!”庵条瑠衣看着兰。
兰今年是二年生,所以申请毕业只能是那个从来没有人通过的特殊毕业测试。那是无论几年级都可以申请的考试,能通过的人必须有百分百的天赋与努力。
兰轻轻点点头,“大家并不适合生离死别,但是比起死别,还是生离比较好吧?不过现在大家还不需要知道,像这样开心就好。庵条前辈能帮我守住这个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