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开始下雪。
沈濯中途出去接一通工作电话。
沈诚明在海岸边上圈了一块地方,准备填海填土造购物城,几百个亿的项目,年末丢给他了,练手试水。
沈濯最近因此忙的焦头烂额,每天陀螺一样地转,会议一开就是大半天,他熬夜把这几天堆积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才腾出手来,追到北京。
其实原本明天还要回香港的,熬了几天几夜,也不过只能抽出这一点时间。
工作电话多打了一会儿,沈濯吩咐了几件事,又说他明天可能不回去,实在有下面人决断不了的事情,开远程视频会议。
晏宁听着雪声,开始犯困,盯着紧闭的房门,视线逐渐模糊,一点头,睡过去了。
沈濯回来时,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房门一推开,只见输液管里回了半管子血,他急忙喊护士,拍拍晏宁胳膊叫醒她。
“你来献血的?!”
“你凶什么!”晏宁比他更大声。
沈濯一下子就泄气了,坐在一旁看护士处理,等护士出去后才轻声说:“我没凶……”
晏宁心虚地说:“我也没凶。”
她下巴缩进被子里,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想睡觉。
沈濯见状,说:“我在这守着,你睡吧。”
晏宁刚闭上眼,只听见又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迷迷糊糊地想,他最近好忙。
电话接通,沈濯的声音却不似打工作电话时那么严肃,散漫中带着几丝笑意:“有事?”
手机的另一边问:“我听人说你不在香港?”
“在北京。”
“什么时候回来?一大堆工作就丢给我哦?讲不讲义气啊!”
购物城的项目是和霍家合作的。沈濯一笑:“aggie,拜托。我很快就回去,有什么事你先帮我顶着。”
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才会有的亲密语气。
aggie。
霍曼琪。
晏宁猛地睁开眼。
她沉浸在沈濯为她编制的一场梦境里,差点要忘了现实的阻挠、冷漠、残酷。
沈濯他……总是要联姻的。
香港老牌豪门的后代都逃不过这一个环节,娶一个大陆来的穷学生只会被耻笑。退一万步说,晏宁不愿意成为一段婚姻关系中的第三方。
她再勇敢,也勇敢不到那个份儿上。
她再不足挂齿,也要脸。
沈濯挂断电话,看见她睁着眼望天花板。
“怎么了,不是睡觉吗?”
白花花的灯光刺的眼睛痛。晏宁薄唇轻启,话比窗外的风雪更凉:“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