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线磁沉,语调低缓,刻意放低的姿态轻易流露出几分哀求的意味。
程韫双身形一滞,旋即反应过来,谢闻黎大约还是误会了她和梁霄燃。
“我我也可以的。”他嗫嚅着嘴唇央求道。
语无伦次间,谢闻黎本能地想牵程韫双的手,半道触碰到她疏离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右手于是傻傻地悬在两人之间。
如同一只听话的小狗,没有主人的命令,不敢妄动分毫。
良久,他听见程韫双问:“可以什么?”
谢闻黎长睫颤了颤:“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够再次回到她身边,无论什么身份,无论要他付出什么代价。
闻言,程韫双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她打量着如同献祭自我一般卑微乞求的谢闻黎,蓦地旧事重提:“病好了?”
谢闻黎一愣,反应过来后忙不迭点头。
“随你。”程韫双撂下话,转身离开。
谢闻黎没再阻拦,他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默然不语,心底却为梁霄燃的死缠烂打而耿耿于怀。
不过很快,这些都将变得无关紧要。
既然当初可以顺理成章地上位,现在又有何不可?无论是见不得光的情人或是别的什么身份,哪怕是上不得台面的第三者。
身份有什么要紧的,他的目的,一直都只是程韫双而已。
谢闻黎微微眯起眼睛,缓缓合上大门,知三当三,他早有经验。
隔壁老王
通海市紧邻墉江,夏末天气变化无常。
回屋不久,天边便聚起一团乌灰浓云,顺着闷热的风,黑压压地涌向城市。雷声轰然而至,顷刻间,豆大的雨点汇聚成川流不息的瀑布,自高空倾落。
程韫双抱着毯子坐到落地窗前,出神地望向窗外。
回忆串进雾里,她想起和谢闻黎分手的那天,似乎也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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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海一中国际班坐落在上世纪修建的一栋小红楼内,彼时程韫双正伏在桌边,听朋友们聊八卦,身后的玻璃窗忽然被人推开。
江玉宜看清来人的模样,伸手推了一下好友,促狭道:“学弟来了。”
说完,她拉着其他人挪到了教室另一头,而程韫双徐徐转身,瞧见窗外一张清隽稚嫩的脸。
“阿黎?”她倾身趴在窗沿,仰面同他笑了笑。
谢闻黎低低应声,提在手里的伞正淅淅沥沥地向下淌水,几绺额发被廊外刮进来的雨水打湿,胡乱贴着眉骨。
少年人的身形在风雨映衬之下显得尤为单薄,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底,却是罕见的沉重。